*无差，谁草谁都有可能

事情从一个小时前说起，这天是竹芝叶藏人生中盛大的一天，他的个人魔术秀即将热热闹闹地在浅草开展。成败在此一举，为此他狠下心，租来最贵的西装招摇过市，然后在去会场的路上被小巷里一个老婆婆拦住。

老婆婆打扮阴森，举动更阴森，塞给他一个苹果，嘴里嚷嚷：年轻人你今天有血光之灾，咬下转生苹果，转生吧，改变你的命运……寻找有缘之人！

竹芝半个字都不信，但是他还是拿着那个苹果走了。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心情实在太好，连对来历不明之神棍也能诚恳道谢，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年头水果很贵，不要白不要。

想来这是一条警告，他该重视的——表演魔术的途中，而本该启动的暗门按键失灵，魔术师本人被困在蛋形的密闭装置里逃无可逃，熊熊大火蔓延到他的皮肤上只是时间问题。他快死了。

竹芝一边嘶吼一边绝望地想，负责人是白痴吗，怎么还不打开门救他，观众是白痴吗，为什么没人看出异常，自己是白痴吗，什么“等会就算我说好热，大家也不要相信哦～”*

万念俱灰之时他摸到兜里揣着的苹果，那颗苹果本没有被他带到舞台上来，如此神秘的出现令他濒死前生出一种神秘的寄托，咬下去就能转生？万一真能发生点什么，他就能避免死亡，他就能……于是竹芝咬了下去。

睁开眼睛，自己竟然还有意识，自己真的重生了。他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转动眼珠，先是看到一双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，然后是身上的黑色西装。几分钟后他搞清了处境：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和室，除了他、这具陌生身体之外没有第三者，安静得里面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呼吸声。竹芝连忙去找镜子，然后得知了震惊的事情：这副身体，他其实是认识的。

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戴细圆框眼镜的男人，细长如蛇般的眼睛，皮肤白皙，容姿端丽。这样的人走在街上，任谁都会瞩目。但他记得尤其清楚——这个人是一起在大江岛上参加了三回忌的青海！

转生再怎么说也该穿到别的年代吧，这怎么还穿到故人身上去了。竹芝心情万分复杂，他还以为自己会投个好胎含着金汤匙出生呢，不过打量一下青海口袋里的高档打火机，想想自己好像也确实变富有了。

竹芝那点小市民思想无处遁形，他打量着这身考究的西装有点嫉妒又有点鄙夷，嘁一声哼一声的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另一个青海，飘着的，透明度相当高。

“鬼！鬼啊！！别过来！！”

他当即吓得尖叫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
镜子里两个青海面面相觑，实体的那个开始流下瀑布般的冷汗。

“……”

“这是、什么情况？”他听见惨白的鬼魂发问了。

他果然是下地狱了吧，要不然鬼怎么可能会说话。

“声音很熟悉。你是……”幽灵青海眯起眼睛，审判般的目光直直射过来，“竹芝先生。”

“啥？我不是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呐哈哈好久不见，”这人该死的敏锐，竹芝都佩服自己还能咬着舌头说出这番话，汗津津的手攥着胸口草莓图案的领带，很讨好的语气，“那个，您领带的品味可真是不错呀！”

片刻后。

两人整理情况，得出的结论是竹芝因为咬了一口苹果而灵魂穿越到了青海的体内，而青海本人的灵魂被挤了出来，现在以一种游离态漂浮在空中。也就是俗称的幽灵，或鬼魂。

“请把身体还给我。”

“不行不行，我要是还给你那我回去不就成一具尸体了吗！”

竹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，看到青海沉默地去角落翻找东西，然后看到他拿了一捆绳子出来。

“干什么，你要绑架我？话说为什么青海先生房间里放着绳子？”

青海顿时一拳落在他脑袋上，但由于是鬼魂，所以没造成实质伤害，只是一阵疾风吹乱了竹芝梳理整齐的头顶，不对，现在是青海的。

“看来鬼魂状态下，我无法直接触碰到您。”

不愧是老师，已经开始严谨地分析起本不该降临在这世上的灵异事件了，竹芝也就不好意思再装傻，盘着腿跟青海严肃地探讨现状。

第一个问题，为什么竹芝会穿到青海身上？

听完神秘老妇和苹果的故事，青海陷入沉思。难怪他这几天感觉身体非常虚弱，经常头痛，梦里还有狐狸之类野兽的尖锐怪叫声。现在想起来，可能这正是这次事件的前兆。

第二个问题，原来世界的竹芝怎么样了？

报纸每天清晨发行，本土的新闻通常晚些才传到这座闭塞的岛上，过两天他们找到线索，青海指着一小块角落的版面，竹芝满脸严肃，像律师凑近被告。然后他看到自己确实死了，七月一日浅草x剧场火焰魔术事故死，所幸火势并未蔓延至观众席……

于是第三个问题自然而然，现在的青海该怎么办？

竹芝：“哎呀没办法，那只有我代替青海老师活下去了呗。”

青海：“……”

隔天周末青海带着竹芝出门，说要找一位熟识的灵媒师了解情况。此为借口，实际上他是准备把这个恶灵赶出去，夺回自己的身体。

“大岛好热啊——这里的蝉叫得比东京还厉害！原来青海先生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呢，您是晴天派？还是雨天派？”

这是真正的青海不会发出的音量。他满脸疲惫，还有很多学生等着自己，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种无所谓的闲聊上。

说到底这是个手握他罪状的男人，从大江岛上回归的无数个日夜，他因无法排解的罪恶感和焦虑而惊醒，随之而来的是后悔——不该放过他们的，包括他自己，他们每个人的尸首都该沉入那深不可测的海底，在夏日阳光下腐烂。

竹芝还在哼歌，哼着口哨少女，丝毫没发现他的计划。见自己冷冷地瞪过去，挠了挠脸颊，抱歉卓一先生，看到您就想起了这首歌，毕竟是您的杰作嘛。

一路无言。竹芝讪讪地跟在后面，印象中青海确实是个冷淡的人没错，但以他稀薄的感知力，一年前的男人绝不似现在这般封闭，当然是他霸占人的身体在先，也不好说什么。直到那个跟踪狂的出现。

竹芝问青海老师您看到了吗？青海说没看到。可走了一段路，发现那个人还在，他又去求证。

那个啊，真的有人在跟在后面？

结果青海还是说，您太混乱了。

聪明人都说到这地步，竹芝几乎真的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了，但他怎么看都觉得后面跟着一个人影，伴随着一些很不妙的声音。不行，他要亲眼去确认看看。

于是趁青海低头看地图的功夫，他走向身后树荫下黑洞洞的柱子。

再回过头鬼魂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，而竹芝意味深长地迎上对方的视线，“哎呀，青海老师追求者挺多的嘛……”

“不必提起这个话题。”

竹芝也大声起来了，“啊？！那可是个跟踪你的变态！你之前没有采取过什么措施吗？”

“无视就好。”

想来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争执，但仅仅只是开了个头，因为此时躲在阴影里的人突然冲出来，大笑道啊啊你终于跟我说话了！我的夙愿已经实现，我要杀了你，然后自杀！

饶是见识过社会各阶层奇葩的竹芝也难免大骂一句有病吧，眼看一把刀即将刺向他的胸口，与此同时青海透明的手伸过来，拼命做了一个拉扯的姿势，如果他顺势往右边栽倒的话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——可是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他甩开那只手拐向了左边，那把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——旋即刺向了青海的腹部。

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惊疑，然后竹芝就看到那个人的鬼魂消失了，如同灰飞烟灭一般，在原地消失了。

哈啊、哈啊。

哈啊、哈啊。

青海……？

发生了什么？无数血浆骤然在眼前爆开，在爆裂的身体下，他精疲力尽地喘息。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，满身鲜红地站起来，摇摇晃晃地拖着腿迈出一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死。

他没有死，他要成为青海活下去了。

虽然不明白刚才那是怎么回事，但是他人还在这里，关节还可以活动，现在他将迎来自己的新生，他笑了起来。

然后伴随着刺眼的火光，竹芝又回到了他的魔术装置中。

？

他刚笑过了三秒就倒了下去，紧接着重新回溯到了自己死亡的节点。有很多想问的，但是火势蔓延得太快了，他只好又掏出兜里的苹果，那东西居然还在，一切都跟第一次的场景如出一辙，随即慌慌张张咬了下去。

同样的房间，同样的镜子，同样的一人一鬼，不同的是青海这次怒视着他。

“呀、呀啊，青海先生，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
“刚才的事情说明，鬼魂是可以被凶器刺死的。”

第二次回溯，他们两个竟然都保留了之前的记忆。竹芝发现自己装不了傻，擦了擦汗，十分乖顺地低下头。

青海冷眼望着他。

“说说看，竹芝先生。您得到了什么教训。”

“不该和跟踪狂搭话……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背叛您。”

如果面前是竹芝的身体，他会毫不犹豫掏出枕头下的手枪，扣动扳机。可是这个人现在在自己的身体内，灵魂向躯壳开枪，那会发生什么事？没人说得清。最坏的结果，他们两个将永远不明不白地消失在世界上。谨慎些。

他在心里作出假说：如果，如果的话，宇宙存在平行世界。他们似乎被卡在一个致命的时间缝隙，出于某种原因，只有他们两个不断地轮回。如果他们不合作，是不是这场诡异的轮回就会永无止境持续下去。青海忽然意识到这点，一定还有别的破局办法，他一定会找出来。

“竹芝先生，请您明天去学校。”

“诶？”

“……我并没有向学校请假。”青海松开握紧的拳头。

竹芝如今正在挑战一项伟大的事业。他以青海的姿态堂堂登上讲台，面向黑板手举粉笔做了个难以形容的姿势，接着和空气对话：“这样真的好吗？”

他其实是想问我真的可以吗，而窗边的幽灵听懂了，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
反正今天自己不讲课，只有一些社团顾问的杂事处理，青海在旁边指导竹芝如何更像地模仿自己，这名年轻教师在教育方面一向耐心而大度。

眼神不要乱飞，不要下意识去擦汗。然而最关键的口音一时半会儿藏不住，引来学生稀奇的目光。

“青海老师今天说话好像有点关西腔？”

“在看搞笑艺人、最近。”

“诶好意外——老师有喜欢的艺人吗，我也要去看！”

“当然。名字叫竹芝……呃！”

……

“好痛啊青海老师，我人都死了推销一下自己又怎么了嘛。要是像温斯特高梵一样死了才出名那倒也不错。”

“文森特梵高。”

离开走廊他们来到办公室，里面一个人都没有，因此青海举起桌上的书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竹芝的背，顺便纠正对方的错误发音。

“请拿上这个。”他推开抽屉，里面的文件按标签整理得整整齐齐，他们接下来需要的是剑道部的名簿。

可竹芝盯着别处看，“枫？”

意料之外的字眼，青海想搪塞过去，但是对方已经拿着他的教导手册，说原来您的真名叫青海枫。难怪之前叫您卓一先生，您都不理我。

“我就觉得像您这么好的人，是不会犯下那种可怕的罪行的。那张罪状，果然是莫须有。”

他已经不想再回想起大江岛上的事了。

骨节分明的手推了推眼镜，像这种不戴眼镜的人，总习惯动来动去表示新鲜感，竹芝用他的脸露出一个他根本不会露出的微笑。

青海垂下眼帘，关上了抽屉。

十五分钟后，青海露出一个他根本不会露出的惊疑表情。

洁白的床单墙壁，温和的消毒水气味，竹芝给了他一个第一次进医务室的机会，那孩子脚滑即将从台阶摔下来，是竹芝——用他的身体想也不想地冲过去，充当了肉垫。他沉默良久才张开嘴唇，为什么？

“青少年在眼前出危险可不能坐视不管呀。”

“……伤的是我的身体。”

“青海老师很重视那些孩子，一看就看出来了。”魔术师笑了，掌心从眉毛往下划到下巴，“那时您的脸色变得跟鬼魂一样白，唰地一下。”

所以我只是做了您本来会做的事情。

医务室里竹芝摸着脖子，像是在丈量脖子的宽度，可他的手法很奇怪，太过灵活，连喉结也轻轻抚弄，好像那一小块东西能像魔术师的扇子一样悠悠转动起来。

直白的说……色情。这个词闯进青海脑海中时他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。他竟开始想念竹芝那张愉快狡黠的脸，起码这样他不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异样的情感。

“您有重要之人吗？”青海听见自己问。

“有，她还很年幼。”

“我重要的人，已经不在这世上了……”

……

……

“那就再去创造新的重要之人吧。”

竹芝伸出小拇指，“为了帮助您找到那个人，我会和您结盟的。”

如果，如果的话，宇宙存在无数个平行世界。也许在某个世界里，他们会像这样促膝长谈，没有任何背叛，没有血腥的故事和岔开的选择，只是做关系很好的朋友。那一刻，青海几乎真的生出了这样的错觉。

脑子有病的跟踪狂被他们移交给警察，生活平安无事。

据青海所言，其实他早早就已经打算报警，之前那人只是跟着，没有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，所以他采取无视态度，直到竹芝的出现彻底引爆这颗炸弹，终于决定在这次循环中斩草除根。

说起循环，他们还要过着这样的日子多久呢？白天去学校，晚上一起逛市场，有时也闲聊，已死之人和被夺取身体之人竟然相处得如同世俗的好朋友一般。

竹芝对苹果有阴影，看到红色的圆圆的果实就满脸愁苦，像猫见了黄瓜，嗷地一声跳开。青海转过脸咳嗽，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，竹芝知道这个人刚才绝对偷笑了，他有点窘迫，但心里又生出一股痒意来，他想笑就笑嘛，为什么不当着我笑呢？我多想看您笑起来的样子……心脏狂跳，就连并肩走在石子路上之类的小事也快要产生意义，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正现在陷入一种最糟糕的情绪中。

或许幽灵是最适合青海的形态，若即若离、悄声无息，凉凉的，如一片握不住的雪。

而他最终要走了，他说：请朝我开枪。

“不不不那是杀人吧！”

“我是幽灵。”

“上次被变态捅了不就灰飞烟灭了吗？！”

“会再次回溯的。也许。”

“别说那种不确定的事吶哈哈……”

“请动手。”青海用眼神制止了他的抗议。

竹芝举起了手枪。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傲慢地、认为自己绝对正确地，摆出教育者的架子？端端正正地站着，惺惺作态地、即使没人看得见也将领带打得整整齐齐，他才以为他们关系变好了，自己总算有地位参与对方的重大决策，这样的……这样的……他咬紧下唇，朝着闭上眼睛的青海扣下扳机。

子弹贯穿闭着眼睛的、在青海身躯里的自己的太阳穴。

时间出奇得缓慢，按理说他该即死无疑，可是他好像看到对面那人睁大眼睛朝他伸手的慢动作，幽灵老师在说什么话，被狂风和火焰全部吞噬了的话，他听不清。

青海看到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，没有血迹，只是像被卸了发条的玩具那样，任凭推搡呼唤都没有反应。

他的手指发抖得厉害，他感觉自己在流汗，细密的潮湿的汗简直跟竹芝如出一辙，仿佛那一发子弹将他们的灵魂彼此对调——但是没有那种好事，魔术师的鬼魂去了哪里尚且不得知晓，而他透明的鞋尖开始闪烁，一股强烈的自己即将消失的预感袭来。

他再次想起平行时空假说。如果真是那样，必须留下点什么。在被时空缝隙卷走回溯之前他抓起书桌上的纸笔，再多五秒钟就好，可没写几笔视野就倏地扭曲，意识彻底湮没在风中。

背叛者！

第三次回溯，他们异口同声。

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却只揪到空气，他们大吵一架，然后后面的事情记不清楚了，有人摔倒，有人贴上去，竹芝的头发乱七八糟，衬衫被拉开一个口，他双眼通红指着幽灵还想吼些什么，但动作忽然顿住。

他硬了。

出于濒死的爆发或者是某种糟糕的感情，下半身很明显鼓起一小块，他跌坐在榻榻米上，青海往后退了一步，他们跟初次见面那样面面相觑，又移开目光。最后是竹芝先笑了。

他拿绳子来，当初第一次轮回青海想拿些玩意勒死他，绑在自己——青海的身体上，“您果然有这方面兴趣。”

幽灵没有实体，明明会被刀刺中，也能拿住别的物体，但是偏偏无法触碰到皮肤。竹芝想象着那双手的触感，应当是冰凉的柔软的，跟他的不一样，勃起的肉棒在凉丝丝的透明指缝中抽插，然后粘液会甩在他的指尖上，也许会渗进去彻底成为幽灵的一部分，被精液浇灌的幽灵……他做着低俗的性幻想，也真的抓住青海的手实行了。

“青海老师，好白，粉粉的呢。”他坏笑着弹了下顶端，看得青海一阵无语，竹芝仗着自己年长加壮烈牺牲过一次耍赖，本体性欲上来了也会影响到灵魂，青海没办法，只好顺着他。

扣子被完全解开，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和腰腹，竹芝的手如蛇般游走，摸到胸前那两颗陷没乳首的时候愣了一下，“好色啊这个。您应该对您的身体更有自信。”

青海突然感到口干舌燥，他不该看的，那样熟练灵活的手法，反复摩擦之下胸部冒出两个小尖，在乳头被指甲彻底摘出时他感觉脑子里也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。随即竹芝的手覆上来骚扰他，覆在他透明的胸口做出抚摸的动作，好像坚信鬼魂会通过人类的手指获得快感。

“别碰我……”如果他不是灵体的话估计现在要被按翻在地。

“嗯？——哪个'我'？”竹芝吃吃的笑了。

太吵了，该用胶带把这人的嘴封住。可身体酥酥麻麻的，连抓住绳子的力气也用不上。

“青海老师似乎也很有感觉呀。”

竹芝有些意外地将手伸向更隐秘的地方，“您自己玩过吗？”

他当然自己玩过，知识总是越多越好。但他是不会说出口的，说出来也没有意义，竹芝已经探进了那个紧窄的洞口。

“好爽……”

试了一万次他们的手也没法互相触碰，即使如此竹芝还是抓着他轻飘飘的手腕，往自己的后穴里插，教教我吧青海老师，哪里是您舒服的地方。

青海太想闭上眼了，这算什么，竹芝拿他的身体自慰？竹芝操他？还是他在操竹芝？

很难把这事当成对方自慰的原因就在于他老是看着自己，紧紧地盯着，他竟然从司空见惯的脸上看出了竹芝原本的容貌，那双狐狸一样细长的眼睛，眼角发红而湿润，带着疲惫带着愉悦带着风尘味，然后露出锋利的虎牙，好像要进食或者是被吃……

他也一样。恬不知耻的、蒙上一层雾的煽情表情。

此时竹芝就是他的镜子，灵魂和身体的错位感带来成吨重的背德，以及快感，他透明的手覆上竹芝的肩，垂眼看着胸前的对方自己绑自己造成的绳艺，很丑陋，但足够打破他脑袋里那层冷静的屏障，随即扯下竹芝的领带，熟练地在性器上打了个结。

“唔……不可以射。”

他沉着嗓子盖过了空气中难耐的呻吟。

“青海……先生！”

魔术师没办法从这个结中逃跑，即使他擅长戏法，但也抵不住对方贴上来，纤长透明的手指明晃晃地在后穴里抽插，视觉效果上好像真的在被幽灵指奸。较劲似的加快手上的动作，腰一软失去平衡躺在榻榻米上，如溺水般止不住地吸气，他没想到正经人玩这么花，只好配合地嗯嗯啊啊叫唤，“啊……放过我吧，老师……”

紧紧揪住对方的衣领，他又喊了一声老师，眼睁睁看着不属于他的手指收紧了，而下体的束缚却相反地松开，终于得以如愿释放。

眼前白光一闪的瞬间他想，这算不算自己虐自己？青海老师，果然好色情啊。

他们贴在一起睡了一晚，第二天醒来青海让竹芝把眼镜戴上，他还有事要做，本体不戴，身为魂魄的自己眼睛也有点看不清，这会影响效率。

结果找到的是被什么东西弄脏的眼镜，情况很惨烈，镜架黏糊糊的，竹芝还在往上面滴汗。

他们想起昨晚眼镜早在推搡中从鼻梁掉落，位置、似乎、正是、落在精液射出的弧线上面。

“……”

“我们关系这么好，您应该不会介怀的，对吧？对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吶哈哈，我就说嘛！不过还是要说声抱歉，戏弄您过头了……您要去哪里？……您拿着的是？咦，等等等等！”

青海举起了手枪。

砰。

牡丹花下死，做鬼也风流。

竹芝再次穿越回舞台。所以又是在火海当中，所以又是苹果，回溯太多次以至于他心态平稳，完全是轻车熟路了。正准备咬下，但这个时候突然身体失去平衡，随着隆隆的声响，他整个人直接从装置里面掉了出来。

这是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发展，竹芝刚摔在地上又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，黑色人影冲上舞台，拽起他的胳膊。

对方气喘吁吁，额尖渗出大量的汗，简直跟他自己的出汗量有得一拼，竹芝摸着剧痛的腰，哼哼唧唧：“哎哟，哎哟。”

该狂喜，该震惊，该痛哭，这些才符合戏剧性故事中应有的情绪设计，但身体的疼痛打败了所有，那人手劲还偏偏特别大，竹芝只好发出快被压碎的声音，“为什么……”

“还人情。”青海枫说。

竹芝咳嗽了一下，拼命在脑袋里搜刮他给了什么人情给这位少爷，可惜什么也想不起来，然而他又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理由。

“向学校请假了吧，”他把脸贴在男人的背上絮絮叨叨，“都怪我，害您特意赶来……”

勇敢无私的观众！

火场中无畏的英雄！

呛人的烟雾上升盘旋，周围人相机咔嚓响个不停，人群喧喧嚷嚷地让出一条路，他们像电影爆炸后不回头看的牛仔，带着庄重的表情，互相搀扶着手臂，走入夏日蝉鸣不止的朗朗晴天之中。

“所以，来自过去的青海先生。您还记得多少？”竹芝躺在病床上说。

“全部。”

“包括我们的关系？”

青海停下削苹果的手，把削成半只兔子形状的苹果往竹芝嘴里塞。

竹芝很愁苦地挤了挤眼睛，这样使他能把好朋友的脸看得更清楚。经历了那一切他甚至有点不习惯不戴眼镜的日子了。

“暑假，我会在浅草待一段时间。”

他立刻坐起来拥抱青海。头顶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：恭喜你们，挣脱了既定的、悲惨的命运……

“怎么了。有哪里痛吗？”

竹芝答非所问，“我好像喜欢上吃苹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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