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佾　瓮中蟑螂互食而触须愈多

高野正成的车载电视上在放新闻：致各位市民，现播报今日的天气状况：今天天气晴转小雨，请出门时随身携带雨伞，降雨量将在傍晚达峰值。今日最高气温十二摄氏度，最低气温五摄氏度，空气质量尚可，有不定向小风吹拂，故体感温度较低，这样的寒冷天气还会持续数周，还请做好通风与保温，避免流行性感冒的大规模传播。车到达了目的地，王女在仆人的搀扶下离开车厢、进入宴会厅，开始向各路政要一一致敬。王女向易卜拉欣公爵致敬：“今天的天气很好，在这样的天气与您见面实为一种荣幸。”王女又对马丁路德公爵致敬：“天气现在尚晴，与您见面真是不错。”王女再对福斯特女爵及其弟兄尼采致敬：“天气真是好得很。”然后是向董健吾牧师致敬：“感谢上帝在我们见面时赐予这么好的天气，希望下午不必有雨。”王女就这样一路地客套过去。不多时，宴会厅的十五步探戈曲响起，年轻的伊朗王子邀请中国的王女来一次交谊舞，但交谊舞不吝于脚尖，更纠缠在嘴角上。是伊朗王子先开了话匣：“我一直担心会下雨。”王女莞尔一笑：“感谢上帝，这雨似乎没有下成。”伊朗王子微蹙眉头：“未必，可能天气预报将时间报晚了些，但天气的总况不变。”王女的步幅加大：“也许报错了降雨范围，也许五公里外正在下雨，而宴会厅附近晴空万里。”伊朗王子迎着乐曲的高潮转着圈：“安拉不会允许这样的天气。”一曲终了，伊朗王子与王女就愉快地分手，王女则前往二楼的客房。

仆人很帖心，二楼的客房他已先行一步列好了陈设，连床单也换成了随车带来的天青色柔布，可王女还是有些焦躁。王女在房间踱了一圈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外面的天气怎么样，我感觉是要下雨了。”仆人接应道：“请别担心。”王女打断了仆人的话：“你看，外面的天将才就阴着，哪怕现在不下雨，马上也就要滂沱倾盆了。”仆人不再说话，而是去推开客房的窗户，室外的天气其实很晴朗。“你真不懂天气。”王女嘟囔了一句，就躺在了床上。一开始王女在床上辗转，但她还是对天气念念不忘，尤其是那扇窗户大开着，她很想看看天到底黑不黑。“啊，外面不是太阳光很大么，那你为甚么不反驳我。”王女望向窗外，一脸惊讶。“我是服伺您的，不会跟您怄气。”仆人一直立在窗边，但他现在走向了床边，“况且您不是天气预报员，也没有进修过天气学，说错很正常。”王女的脸一绯：“气候刚刚好——你怎么这么疏离我，你和我一起到床上来躺躺、谈谈天气罢。”仆人听罢就脱鞋上了床。气氛一直是暧昧的，气候一直是晴朗的。尽管楼下还跳着舞，客房也不比自家方便，但王女还是庆幸自己今天穿着西装而不是繁琐的大摆裙。她依偎在仆人怀里，仆人则顺手拿起床头柜上摆好的报纸：“您想听一听九号的天气么？”王女摇摇头，同时领带滑落：“不了，八号的天气我也不想听，我只想知道今天的天气。”仆人仰首看天花板：“今天的报纸上不会刊登今天的天气。”王女点点头：“那末我们就假设今天会下雨罢。”仆人摇摇头：“这不一定，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，我还是希望最近别太冷。”此时，王女已经解开了上衣，露出了鲜艳而潮湿的肌肤。

宴会厅的舞大家已跳乏了，不仅是王女去了二楼，所有身子骨弱的太太千金们都上客房休息去了，只留下一些好斗的男人们在宴会厅里赌博。“两百美金，我赌今天下雨。”易卜拉欣公爵猛拍绿色桌布，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绅士风度。“跟注二百，我赌今天不下雨。”马丁路德公爵如是说。董健吾牧师在一旁只是看，不时鼻子耸动。大家虽然都赌了天气，但天气的赌博不会立刻应验，所以大家又赌眼下的天气。“我猜现在放晴了。”这次是马丁路德公爵先手。“不，你说不准将才看过外面的天气了，你毕竟扶着你妻子上过二楼，谁也不知道你作没作弊。”易卜拉欣公爵的眼睛灵巧如蛇地眨动，“我们应该赌现在应该有多少摄氏度。”两人下了赌注，福斯特女爵的弟兄尼采找了一个温度计来算数，马丁路德公爵还是赢了，马丁路德公爵洋洋得意：“今天天气不错，我运气也很不错，今天的气温也很舒服，简直是来到了春天啊。”于是赌博就结束了，男人们开始酗酒。那个沙特王子很擅长喝酒，他与父亲出去搞石油生意时常常喝酒。“石油生意最最看中天气，这里的天气常年稳定，哪怕是下雨也从来不会淹没甚么，所以我在这里建立石油中转站。”沙特王子喝得醉醺醺，但口条清晰得很。他又开始打听、背调王女，得知王女家里也做石油生意，沙特王子笑得豪放。“我得再去见见这个女人，毕竟现在天气这么好，要是赶上下雨可就糟了。”沙特王子攥着香槟杯，踉踉跄跄地爬上了二楼的楼梯。

五分钟后，沙特王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，当时窗外的雨正初见端倪地淅沥着，市民将粪桶拿到户外冲洗，街道变得泥泞。“下雨了，下雨了…”人群有些躁动，躁动里王女缓缓走到楼梯口，随后似乎被尸体与血液吓得昏厥。“她这是得了热血症，将她拉到雨天里，雨水足够清凉。”仆人也从二楼的阴影里出来，他似乎很着急，额头上还流着豆大的汗珠。易卜拉欣公爵暗自笑着：“我今天早上看过天气预报了，预报说今天下午要下雨，果然是下雨了，那便是我赌赢了。” 福斯特女爵的弟兄尼采帮着仆人将王女往宴会厅外抬，他们便脱离了熙熙攘攘的高气温。在清凉的雨水里，王女悠悠转醒。“下雨了，终于下雨了，下雨很凉快，我的心安静下来了。”王女语于身边的仆人，语气很淑女。仆人的回话也就不再肉麻而是客套：“是啊，居然在这时候下雨了，我的心在雨水里静不下来。希望明天是阴天，最好明天是晴天，毕竟已经下过雨了，连着下雨您一定会染风寒。”福斯特女爵的弟兄尼采清了清嗓子：“我看你们也无妨了，就尽快去宴会厅内烤火罢，以及我也认为之后是晴天，我心里赌了今日会放晴。”在宴会厅内，当人们围绕着尸体一筹莫展，董健吾牧师终于开口说话：“先将尸体搬到火炉边罢，现在雨水一降就是潮湿气候，对尸体的储存不利。”人们搬运起这个外乡人的骨架，不过还是得聊些甚么。“您吃了么？” 马丁路德公爵先这样问大家，大家也就回应他。这事态简直如堀内秀所说的酗酒之景，只是堀内秀成了一无所有先生，酗酒成了探讨有的没的。

小说相关章节：半巧楚之䛐